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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神難賜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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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神難賜子

秦淩淵感覺自己酒還沒醒,就已經被盛長安拖上了馬車,上了路,說是要趁熱打鐵,巡視田產鋪面。

“去哪裏?”秦淩淵歪在馬車裏問道,香爐裏飄出的暗香,安撫著他脹痛的額角

盛家準備的馬車非常寬敞,即便他躺下怕是也綽綽有餘,坐下鋪著松軟的墊子,雖不逾矩,卻比京城最豪華的馬車也有過之而無不及,車內還有一個小桌子,上面擺著各色時令的水果,還有一些點心。

防止馬車顛簸,弄撒了東西,所有都是磁石做的容器,相當穩固,後來他才知道那不僅是一個桌子,更是一個棋盤,自然地,棋子也是磁石制作而成

“去闌夢那邊吧,已經三四個月了”盛長安沒有理會他,只拿著賬本一邊看一邊說,雖說夢妝的掌櫃月月都有寫信過來,而且每回都誇讚陸闌夢,但他也不能就把人扔在那邊,就不管了

秦淩淵自然沒有異議,他雖然很好奇,好好地相親,怎麽忽然就結束了,但他現在不太想挑起這個話題,心下暗喜,只要不在盛府裏相親,去哪兒都行。

只不過路上的時候,盛長安只抱著賬本看,仿佛那厚厚的賬本有什麽莫大的吸引力,秦淩淵幾次開口搭話,但盛長安像是有意無意的避開,讓秦淩淵很是在意和疑惑,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哪裏開罪了盛長安。

一路走走停停,不幾日就到了吳州。

盛寧駕著馬車,入城走了一段,才沖著裏面說,“少爺,進城了,我們直接去鋪子裏,還是”

“你個小娼婦,活菩薩都救不了你,也不是我們吳家心狠,休書也是給了你的,娘家不要你,幹我吳家何事”一個嬤嬤樣子的人,將一個女人轟了出來。

“我要見雲郎”那女人淚眼蜿蜒,卻始終不肯離開

那婆子叉著腰,劈頭蓋臉的照著那女子罵“哼,你已是個下堂婦,憑什麽見我們少爺,若不是少爺還顧及著以往的情分,你今日怕是免不了一頓好噠”

“就因為孩子嗎?”那女人涼涼的望向門裏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而下

“下不了崽,還要你做什麽,趕緊走”那嬤嬤又推搡了幾下女人,“若是還不走,別怪老婆子我手黑”

“繞路吧”盛長安聞言嘆了口氣,對外面的盛寧說

“我倒要看看你待如何”忽然一個強勢的女聲插進來

秦淩淵忽然擡起頭,掀開簾子,向外看去,見狀,盛長安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,把腦袋湊到秦淩淵旁邊“秦公子看什麽?”

秦公子的稱呼讓秦淩淵皺了皺眉,這種夾槍帶棒,陰陽怪氣的感覺已經持續了一路,秦淩淵雖然不明所以,但勉強適應良好。感受到盛長安靠過來,他往旁邊挪了挪,給盛長安騰了一點地方,“好像是陸闌夢的聲音”

盛長安聞言,縮回腦袋,坐了回去,說“記得還挺清楚”,然後高聲對盛寧說,“繞路!”

盛寧不知車裏發生的事情,趕著馬車走了。秦淩淵收回目光,有些不解的看向盛長安,不知道又哪裏惹到了他。

盛家在吳州除了絲綢,更多的是胭脂水粉生意,也是因此,當初才將陸闌夢放在這裏,盛寧按照盛長安的指揮,很快便到了盛家鋪子前

“少爺,到了”

盛寧將簾子打好,盛長安一下車有些訝異,匾額上書“夢妝”,招牌沒變,但不論是裝飾還是風格,都與之前大不相同。盛家三代經商,店鋪以穩重低調為主,但眼前的更奢華和精致。門前車水馬龍,客人更是絡繹不絕

“客官您好,請問您需要點什麽?”見盛長安在店門口下了車,很快便有人熱情迎了過來,見到緊接著下來的秦淩淵,更是一臉喜色。

盛長安一進店,就發現店裏的格局和陳設也都做了改變,因著客人確實不少,所以只走馬觀花掃了幾眼,大致推斷出應該是按照價格做了分類,店裏還添了些女子,在推薦各色的水粉胭脂。

“您二位是一起的?”那夥計問,秦淩淵點了點頭

然後夥計就引著二人上了二樓的雅間,二樓較之一樓更安靜,盛長安打量了一下,似乎隱秘性也更強,還沒等他打量完,有人進來奉茶。

緊接著一個年長的男人走了進來“客官久等了,這是”,話還沒說完,聲音便戛然而止,然後看著喝茶的盛長安,說了聲“少當家?”

盛長安看見來人,“馮掌櫃”然後見他身後的夥計,端了一托盤的東西,說“拿過來我看看”

馮掌櫃知道是夥計鬧了烏龍,攔住往前送東西的人,“少當家,這個不看也罷”

盛長安有些奇怪,不就是些胭脂水粉,之前在信裏把陸闌夢誇得天花亂墜,如今怎麽就看不得了。他放下茶盞走過去,不顧馮掌櫃的阻攔,拿起一個精致的鐵盒,打開凝白如玉,散著微微幽香。

“這個是?”他問道

馮掌櫃讓夥計下去,擦了擦頭上的汗,說“這是香膏”

盛長安有些莫名,“擦手的?”說著將香膏在手上塗開

秦淩淵動了動鼻子,沖著馮掌櫃道,“為什麽會有冰片和麝香”說著又聞了聞“像是還有牛黃”

盛長安對香確實不算精通,但他也知道,牛黃卻非常用之物,他望向馮掌櫃

馮掌櫃滿臉通紅,兩個袖子輪流交換擦汗,不是他沒辦法解釋這個香膏是用來做什麽的,主要是他沒辦法解釋,誤會了盛長安和秦淩淵的關系。

“這個,是,男子/交\\歡所用”馮掌櫃硬著頭皮,磕磕絆絆的說

聞言,盛長安手裏的香膏,就像個燙手的山芋,他回頭望向秦淩淵,發現秦淩淵也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。看著我做什麽,盛長安想。然後不知怎的,腦袋一抽,將香膏對給了秦淩淵

“這東西,你拿著”

話音剛落,原本就很奇怪的氛圍,變得更尷尬了。一時間,三人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
“馮掌櫃?你在嗎?”樓下傳來女子的聲音,打破了屋內的氣氛

馮掌櫃說,“是,是,少掌櫃,闌夢回來了,我,我”

“你先下去,我們隨後就到”盛長安淡淡的開口,但耳垂紅的像是要滴血。

馮掌櫃沒有一絲猶豫,轉身立刻下了樓

盛長安呼出一口氣,轉身就對上了手裏拿著香膏的秦淩淵。

秦淩淵看著盛長安窘迫的樣子,壞心眼的將香膏遞了過來,又罕見的向著盛長安挑了挑眉,“給”

“馮掌櫃,你,等等我,我和你一起下去”盛長安沒有一絲猶豫,轉身下了樓

秦淩淵笑著將香膏打開,仔細的看了看發現,這香膏的質地確實不錯,可見是下了一番功夫的,他記得還有更精致的盒子,大概品質比這個還要再好些,這個闌夢,著實是沒少下功夫。

等秦淩淵下樓的時候,陸闌夢已經將店裏的情況,完整的匯報了一遍,幾個人坐在一起喝茶。

見秦淩淵下了樓,陸闌夢先是給秦淩淵見了禮,秦淩淵打量著陸闌夢,見她完全褪去了京城時的郁結,如今神采奕奕,宛如新生。

馮掌櫃出去招待客人,陸闌夢在裏間說起她帶回來的女人,原來剛剛在路上遇到的確實是陸闌夢,她是去給趙員外夫人送胭脂回來的時候路過,那被休的女子她也認識,大家都叫她錦娘,平日裏自己做些絹帕售賣,因為繡工精巧,偶爾需要夢妝也會在她那邊預定一些,送給常客。

“說起來就生氣”陸闌夢杏目含怒“這吳州的人不知都中了什麽邪,生不出孩子不去看大夫,非要送到山上庵子裏,庵裏的佛祖顯靈,說錦娘無法生育,孔家便將她休了

娘家嫌丟人,也將她趕了出來,女子活著,便只是為了生孩子嗎?簡直荒唐”

盛長安見著怒火沖天的陸闌夢,也許是物傷其類,陸闌夢總是對女子有著更多的善意,這世道也確實對女子實在嚴苛。

“你剛剛說送到庵裏是什麽意思?”盛長安問道

陸闌夢想了想說,“我來的時間不久,具體也不甚清楚,據說這山上的慈雲庵,是有些年頭了,不過之前一直沒什麽香火,後來換成了現在的師太,有家富商路過借宿,回去後富商的夫人便有了”

“後來越傳越神,大家爭相去慈雲寺拜菩薩,說也奇怪,只要是去庵裏住上四十九天,就會傳來喜訊,至此,香火逐漸鼎盛”

“最神的是,城東有個李家大郎,妻妾成群卻多年無子,自從去了慈雲庵,那一群妻妾們竟都懷孕了”

“當真如此靈驗?”盛長安問,“真的是觀音賜子嗎?”

秦淩淵見他一臉興趣,就知道他指不定在打什麽註意,“我不相信觀音送子,但,跟你也沒有關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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